分享
怀胎6月的卢女士照顾“肺炎”患者之后，开始剧嗽、高烧、吐血痰且很快死亡，参加其葬礼的亲友中有33人染病，其中31人死亡……
这场杀伤力极强的神秘感染，出自一个通过呼吸就能人传人的致命杀手。它仅用1-4天就能摧毁呼吸系统，在历史上夺走了上亿人的性命，近些年还曾在北京、内蒙古等地现身。
这位致命杀手如今离我们仍不遥远，它从何而来？如何察觉它的现身？日常生活中怎样防？
蹊跷“肺炎”让她一尸两命，葬礼竟成为死亡接力，31人随她而去
1924年10月，家住洛杉矶的15岁小弗因高烧和咳嗽去就医，接诊的医生认为她只是感冒、并无大碍。然而两天后，在家休养的小弗病情恶化，死在了去往医院的途中，病理学家把死因归为“双侧肺炎”。[1]
按理说，健康青少年通常不会突然患上如此严重的肺炎，不过，小弗居住的街区拥挤不堪，被砖厂、天然气厂和电气厂环绕，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废气，常有老鼠、地松鼠在地板下的空隙里穿梭。常年在这样恶劣的环 境里生活，她的早逝似乎也非全然意外。
小弗死后不久，她的父亲以及曾照顾过她的卢女士也死于同样的神秘感染。这位卢女士当时怀有6个月的身孕，胎儿也死在腹中。在卢女士的葬礼上，亲属绕着敞开的棺材慢慢行走，依次亲吻她以表哀思。或许因为接触了卢女士的遗体，参加葬礼的亲友很快被病魔袭击，接连出现了严重的类似肺炎的症状：阵发性咳嗽、辗转难安、发着高烧、吐出大量血痰、胸口出现红色斑点……
在参加过卢女士的葬礼、与她有过接触的人中，有33人染病，其中31人死亡，举办葬礼的那间房子日后被称为了“死亡之屋”。
“棒极了，但也糟透了！”，抽丝剥茧查出的真凶，正是曾杀死上亿人的鼠疫杆菌
由于所有患者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医生们起初怀疑是流感，后又归为流行性脑膜炎。唯有病理学家乔治持不同意见，他决定用自己的直觉赌一把，取患者的痰液样本放在显微镜下检查。
镜下，微小的杆状细菌密密麻麻，乔治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赶紧请有鼠疫诊治经验的前辈来确认。结果印证了乔治的猜想，这些镜下的杆状细菌正是鼠疫杆菌。“棒极了！”据说当在显微镜下看见那熟悉的杆状细菌时，这位前辈大声惊呼，“棒极了，但也糟透了。”
鼠疫杆菌是迄今所知最为致命的病原体之一。据保守估计，鼠疫杆菌在历史上共夺走了1亿（甚至可能2亿）人的性命。在541年至750年间，鼠疫杆菌夺走了地中海沿岸约2500万人的生命。在1347年至1353年间，鼠疫杆菌杀死了大约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欧洲人，死亡人数至少有2000万，最多可能有5000万。
肺鼠疫能够直接人际传播，1-4天内摧毁呼吸系统
老鼠或其他啮齿动物身上携带鼠疫杆菌的跳蚤咬了人，将细菌注入人的皮下，随后，人身上的跳蚤或体虱也会将疾病传染给其他人。当被咬者搔抓伤口时，鼠疫杆菌正在成倍繁殖并扩散到腹股沟或腋窝的淋巴结。免疫系统努力控制感染，于是淋巴结肿胀发炎，形成了痛感明显的卵形“结节”，腺鼠疫也因此得名。
△图片来源于腾讯医典
腺鼠疫中最为严重的是败血性鼠疫，患者的皮肤布满深蓝色斑块，四肢皮肤甚至会变为黑色，“黑死病”便是由此得名。在感染的最后阶段，患者常会出现精神失常，对伤处最轻微的触碰也会引发难以忍受的剧痛。[2]
相比之下，肺鼠疫则能够直接人际传播，传播途径包括吸入含有鼠疫杆菌的空气，或接触腺鼠疫患者的血液。带菌飞沫能在寒冷潮湿环境中悬浮数分钟至数小时，可通过面对面呼吸、咳嗽、咳痰快速扩散，密闭空间、近距离接触极易造成聚集性暴发。
患者体内的鼠疫杆菌转移到肺部，引起肺水肿和继发感染，这时便表现为典型的肺鼠疫。在此期间，患者不具有传染性，但会出现高热和脉搏加速。1-4天之内，随着肺水肿的发展，患者病情急剧恶化，引发全肺坏死性肺炎和剧烈咳嗽，患者在这个阶段通常会咳血或咯血。若在发热症状出现后12小时内未接受规范治疗，肺鼠疫的死亡率几乎100%。
鼠疫大流行可能性极低，但离我们并不遥远！北京、内蒙古等地曾现病例
鼠疫这个词现在还是会唤起恐惧，但在当今世界的大部分地区，特别是卫生体系完善的国家，鼠疫出现像中世纪那样横扫千军的大规模流行的可能性极低。不过，鼠疫并没有完全消失，我们还要保持警惕。
全球许多地方都有广袤的自然疫源地，鼠疫杆菌在野生啮齿动物种群中持续循环。只要人类进入这些区域，或者这些区域的动物向外扩散，就可能引发零星病例或是局部暴发。我国西部的一些旱獭（俗称土拨鼠）栖息地就是典型的鼠疫自然疫源地。
△图源网络
据报道，2017-2018年，在喜马拉雅旱獭鼠疫自然疫源地发生过10起人间鼠疫，共发病22人，死亡11人；2019年11月，北京出现2例鼠疫患者；2020年8月，内蒙古发生1例腺鼠疫死亡病例……
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应对可能存在的鼠疫风险？
对大多数人来说，最主要的风险在于接触野生动物，比如在疫源地接触、捕猎、食用旱獭等动物，或在其皮毛上逗留。如果前往有鼠疫疫情报告的地区，一定避免接触啮齿动物和病死动物，防止跳蚤叮咬，远离人群拥挤、卫生条件差的环境。
假如真的出现了可疑症状，务必不忽视、不硬扛。肺鼠疫的早期症状包括突发高热，伴随剧烈咳嗽、咳血痰或者血沫、胸闷气短、口唇紫绀。尤其是有啮齿动物接触史、疫区旅居史时，绝对不能当作普通的流感、肺炎硬扛。
在医生的指导下及时使用环丙沙星、多西环素等敏感抗生素，就能大幅降低肺鼠疫死亡率。但一旦拖延到肺部大面积坏死、大咯血、呼吸衰竭的阶段，几乎无药可救。不仅仅是鼠疫，所有烈性呼吸道传染病，早就医、早诊断、早隔离、早治疗，既是救自己，也是保护家人不被感染。
前面提到的1924年洛杉矶疫情的悲剧源头，正是因为他们忽视了这些异常的呼吸道症状，错失了最早的干预和隔离窗口，最终导致疫情失控。
中世纪时期，最主流的 “鼠疫疗法” 就是放血，无数患者刚出现咳嗽、发热的症状就被切开血管放血。可感染肺鼠疫的患者本就因为感染面临休克风险，放血只会让他们的身体更快垮掉。当时还有人整日在房间里焚烧硫磺、乳香，用浓烟熏满屋子，以为能杀死空气中的病菌，结果浓烟严重刺激呼吸道，让患者的呼吸衰竭来得更快。[2]
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有很多人在面对呼吸道疾病时相信 “偏方治大病”，用没有科学依据的土方、偏方替代正规治疗、耽误了病情，最终造成肺部不可逆的损伤。最后，也提醒大家切勿拖延就医、摒弃愚昧偏方、相信科学诊疗。
参考资料：
[1] Walter M. Dickie and California State Board of Health, “Reports on Plague in Los Angeles, 1924–25,” 11–30, HM 72874, The Huntington Library, San Marino, CA.
[2] Albert Camus, The Plague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48)
扫码添加小助手，加入患者群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