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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74岁老人的报告明明显示慢阻肺病中重度，可他偏说自己不太难受，只要坐着能睡着就没事，所以他刚住院时死活不肯用无创呼吸机……”
上海瑞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冯耘医生最近给我们讲述患者李大爷的经历，引出一个关键词——“睡觉拒绝躺平”。称现在有一大批老年人（尤其呼吸慢病老人）往往从不自知，他们以为的这种比较舒服的睡姿实际上是身体在喊救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类患者的哪些做法是极错又危险的？
每天靠垫两个枕头半卧着睡觉，检查发现血氧仅78%……
“病人家属告诉我们说，他近三年来几乎都是每天靠两个枕头半卧着睡觉，为了方便，他甚至直接搬到客厅组合沙发那截’贵妃椅‘上睡，还幽默地自称是’客厅厅长‘，家人们也从未认为他这种半卧姿睡觉不妥，相信老人口中的’没事，老骨头就这样‘，直到一次社区上门为老人做健康义诊，发现他血氧只有78%，家属这才慌慌张张把他送来医院检查。”
冯医生告诉我们，这类“无法躺平睡觉”的老人，急诊和门诊上每周都会不少患者。他们几乎都认识不到这种现象的危险信号，还当作是自己的一种生活习惯，也把一些难以察觉的低氧症状当作老年人的正常表现，最后往往拖成了肺心病、呼吸衰竭。
导致病人不能平躺的原因有很多，心脏疾病包括心力衰竭，心脏瓣膜病；肺部疾病包括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哮喘，肺水肿，肺纤维化等，还有一些疾病包括睡眠呼吸暂停，肥胖及纵膈肿瘤等。
“许多老人的这种半卧睡姿并不是习惯，而是身体在被迫‘自救’的一种表现，因为当这类人平躺时，膈肌上抬、肺容量减少，因此如果气道本就狭窄，这时候就会更堵，这种低氧的状态会直接危及生命。”
“这类呼吸慢病的老人往往反而不觉得平时有多么难受，他们的身体长期缺氧，导致神经对‘憋’的敏感度下降，因此他们会常常说‘我躺下睡就不舒服，这样半卧着睡很舒服，习惯了’，其实这是身体低氧耐受了，这种‘沉默性缺氧’的典型感受就是不觉得有多难受，但器官在悄悄受损，所以一旦这类老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比如受凉、得了流感，一次遭遇感染就可能突然导致呼吸衰竭，一下子变成重症。”
怕依赖呼吸机，干脆“坐着睡”，直到查出肺心病……
“还有一例和李大爷情况相似的患者，也是选择‘坐姿睡觉’两三年，却最终演变成了肺心病。这个老人同样是慢阻肺病患者，但他是明确了病因住院治疗后，因害怕长期使用家用无创呼吸机上瘾，怕依赖机器，自己又感觉坐姿睡觉似乎还可以，于是常常擅自夜间关掉呼吸机。”
“很多呼吸慢病患者怕家用无创呼吸机‘戴上就取不下了’，这种极其错误的观念，让他们执拗地选择不吸氧、不用呼吸机，结果不到三五年，这类人发展成肺心病的概率超过一半以上。从慢阻肺病到肺心病，这个‘死亡链条’正是长期低氧，到肺动脉高压，到右心室肥大，到右心衰竭，这时人就很容易因体循环淤血导而致无法躺下，最终呼吸衰竭导致死亡。”
一个关键证据提示“肺心病”！ 3个信号提示“低氧在作怪”！
“前面提到的这些可怕后果，能不能早一些发现？有没有早期的信号呢？有，比如肺心病，一个关键证据是看腿！ 若双下肢水肿（尤其脚踝、小腿），按压有坑、半天不回弹，尤其是对于这样的呼吸慢病人群，这是右心衰竭的‘信号灯’，提示肺心病已形成。刚才讲的第二个患者就出现了双下肢水肿，这是肺心病的早期表现，若他再晚来半年，可能就心衰昏迷了。”
“低氧，其中一个早期信号就是‘半卧强迫症’，这类病人必须垫高枕头或者是半坐才能呼吸，平躺着睡就会憋；第二个信号是‘沉默的紫绀’，为什么要用‘沉默的’？这类病人嘴唇、指甲盖颜色发暗（像茄子皮），但自己往往又没什么异常感觉；第三个信号是无其他明确病因的夜尿增多，因为平躺时回心血量增加，心脏负担加重，心脏因长期低氧变得肥厚，也可导致夜尿频繁。”
最后，冯医生特别提醒有上述情况的患者，如果您属于吸烟人群，必须立即戒烟，并严格预防感染。长期吸烟的呼吸慢病患者若不戒烟，是疾病恶化的根源，而感染则是“导火索”，一场流感、肺炎等感染，都会让基础疾病急性加重，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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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
冯耘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呼吸科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副研究员，美国杜克大学访问学者，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呼吸危重症学组成员，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危重症青委，中国医药教育协会感染疾病专业委员会委员，上海市医学会呼吸分会青年委员会委员，上海市医学会呼吸分会重症学组副组长；曾获得上海市人才培养计划，上海市优秀专科医师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九龙医学奖，获得4项国家自然基金及科技部重点项目子课题资助，发表相关SCI文章40余篇，第一完成人专利2项，参与编写专业书籍4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