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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近日有一条新闻着实很“吓人”，一名20岁的大二女生深夜在寝室被一条约10厘米长的蜈蚣咬了两个小红点。当时觉得是小事一桩，没就医，结果接下来两天，伤口周围红肿疼、恶心没胃口，开始整夜不睡、说话颠三倒四、脾气狂躁、胡言乱语，身边人一致认为是她“学习压力大、心理郁结”，结果送到医院一查，血氧饱和度跌破90%，双肺CT大面积“发白”，直接进了ICU。
“过去我们急诊也遇到过，新闻里这个女孩的诊断很明确，其实她就是蜈蚣毒素介导的中毒性脑病和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后者进一步诱发急性肺损伤，好在抢救及时。”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的潘龙飞教授告诉我们。
不就是中毒后肿痛吗？怎么会伤到肺？
“为什么中毒后会伤到的是肺？这是大家最疑惑的地方，也是我们要核心告诉大家的一些知识。”
潘教授指出，大家首先得先把认知掰过来，蜈蚣的毒不是“腐蚀性酸液”，而是相当于里面装着神经毒素、强致炎肽类、溶血蛋白和组胺样物质。它不是只在伤口烧一圈就完了，而是走血液和淋巴系统全身跑。
“被蜇伤后的中毒路径，先是毒牙刺破皮肤，然后毒液注入皮下/微血管，再随血流扩散全身，这时，两个‘主战场’同时开炸，一个是大脑，另一个就是肺。”
先期表现像“疯掉”，极具迷惑性、极易误诊
潘教授告诉我们，蜈蚣毒液中的神经毒素成分一旦入血扩散到中枢神经系统，可以直接或经炎症介导损伤脑组织，医学上叫中毒性脑病。它的表现恰好就是：躁动、谵妄（说胡话）；意识混乱、注意力涣散；整夜不睡、极度亢奋；严重时昏迷抽搐。
“所以新闻中这个女孩的表现为脾气狂躁、胡言乱语、整宿不睡，不是精神或心理疾病，而是毒素在攻击大脑。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极具迷惑性、极易误诊，差点耽误黄金救治时间。”
更致命的是不受控的炎症风暴，肺是最脆弱的受攻击器官
“后期引发的‘白肺’才是真正要命的。这时候毒素在体内引爆的不是局部炎症，而是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大家可以理解为它是一场不受控的炎症风暴，而肺是最脆弱的靶器官之一。我用下面这张图表方便大家理解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点击查看清晰表格
“这在医学里对应的概念就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血氧显著下降，意味着身体已经在缺氧窒息的边缘，随时可能需要插管上机。”
潘教授告诉我们，最危险的是从毒素扩散到中毒性脑病（意识丧失），伴随呼吸衰竭，然后是多器官功能障碍，最终导致死亡。这条链的每一步都可能在几小时到一两天内呈现“滚雪球”般的加剧。
哪些因素决定了“咬一口是小事还是生死局”？
“但我们也不能误导大家担惊受怕，不是每只蜈蚣都能让人进ICU的地步，掌握风险分层是很有必要的。从我们急诊科的经验来讲，蜈蚣要分大小、咬伤的部位、个人体质和延误处理的时间。”
第一，看蜈蚣大小。10厘米级的“大蜈蚣”毒腺发达、毒液量大，这相当于是“硬指标”；第二，看咬伤部位。比如新闻中这个女孩被咬位置是大腿内侧，这个部位血管丰富、离躯干近、皮肤薄嫩，毒素吸收快；如果咬到颈部、躯干、婴幼儿手指，危险等级更是直线飙升；三，看个体体质。例如过敏体质的人，蜈蚣毒液中的异种蛋白可诱发过敏性休克，甚至发生喉头水肿导致窒息，这种死法甚至比毒素直伤更快；四，延误处理。最致命的选择就是“看着只有两个红点，不当回事”，毒液在很快就吸收扩散了，如果再“等一等”“观察观察”，炎症风暴就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被蜈蚣或可疑毒虫咬了该怎么做？
“每年4至10月都是蜈蚣、蝎子、隐翅虫以及蜂类等的活跃季，尤其黄梅天或阴雨季，它们昼伏夜出，爱阴暗潮湿，比如老旧房屋的一楼、卫生间下水边、床底、堆杂物的角落都是高频区，每一种都足以致命。我给大家整理了一张表，被这些毒虫咬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和别做的，一定要记清。”
△点击查看清晰表格
“以蜈蚣为例，蜈蚣的毒液偏酸性，第一时间可用弱碱性液体（肥皂水/5%碳酸氢钠）冲洗有助中和，但记住冲洗只是第一步，评估才是关键。出现以下任一信号都要立刻急诊，不要犹豫：1、伤口肿胀快速蔓延超过关节；2、头晕心慌、恶心呕吐、全身起风团/皮疹；3、呼吸变急、胸闷、嗓子发紧（过敏/肺损信号）；4、意识变差、说话不清、异常兴奋或嗜睡。”潘教授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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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
潘龙飞
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副教授，中华医学会急诊分会临床研究学组委员，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分会急诊信息化建设与智慧医疗专委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急诊专委会委员、县域医共体急救医学工作委员会常委，中国药学会应急与保障专委会委员，海医会青委会委员，陕西省研究型医院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常委，陕西省医学传播学会急诊急救专委会副主委，陕西省医促会急救与复苏专委会副主委；教育部同等学力研究生考试命题专家；中国医学传播学教学联盟副秘书长。《中国急诊急性心衰单元建设与管理专家共识》执笔人，《高甘油三酯血症性急性胰腺炎诊治急诊专家共识》、《中心静脉导管冲管及封管专家共识》、《乌司他丁用于临床常见急危重症的专家共识》、《基于药代动力学的临床常见药物急性中毒血液净化治疗共识》执笔人兼通讯作者。擅长多种危重症尤其急性胰腺炎、MODS、急性中毒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