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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再次亮起，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医生——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饶歆。
国家呼吸医学中心、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及时集结，在手术室里连续奋战13个小时，守护至风平浪静后才离去。
究竟是什么疾病，“放倒”了一位医生？又是一台怎样复杂的手术，牵动了数十名医务人员的神经？普通患者面对这一疾病时，又该如何识别、如何应对？
医生躺到了手术台上，体验了一次角色互换
谨慎地给患者置管和上机、24小时不间断精细管理、患者病情稳定后逐步撤机……这是饶歆医生以往用体外膜肺氧合（ECMO）技术救治危重病人的过程，复杂惊险却重复了多次。
但这一次，饶歆医生躺到了手术台上，挽救病人的技术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放倒”他的是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这是一种相对罕见的严重肺血管疾病。简单来说，是肺部血管被血块堵住导致急性肺栓塞之后，血块没有正常溶解，反而变成了“疤痕”堵塞血管。
肺部血管阻力持续升高，右心室需要花费越来越大的力气才能把血泵到肺里。长期超负荷运转，最终导致他的右心功能衰竭。
堵塞血管的血块该怎么取出呢？在尝试其他治疗方案之后，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做肺动脉血栓内膜剥脱术。把血管切开，把那些已经和血管壁长在一起的血栓，一层一层剥出来。
争分夺秒、步步惊心！做这台手术如同闯“鬼门关”
饶歆医生太清楚肺动脉血栓内膜剥脱术意味着什么了，国内能成体系开展这台手术的中心，几乎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正中开胸，体外循环接管心肺，全身的血液交给机器推动，体温降到十八九度，代谢近乎停摆。内膜剥脱过程中要和时间赛跑，尽量减少停循环时间，每次操作窗口只有二十分钟。外科医生要尽快在无血视野里找到正确的层面，把多年机化、板结在血管壁上的血栓一层层剥下来。
剥浅了，残留的病变还在，血流过不去，剥深了，可能穿透血管壁。二十分钟一到，血必须重新流回来，体温必须回升，等下一段再停。一台手术常常要在“停”与“起”之间来回好几次，每多停一分钟，脑和肺就多担一分风险。
剥完血栓还没完，再灌注肺水肿、残余肺动脉高压、肺出血、感染……每一个突发状况，都可能把人重新拖回鬼门关。
同道之间的托付，是最高的认可
在ICU身经百战，饶歆不是一个轻易把自己交出去的人。他清楚这台手术的每一个风险点，也清楚这些风险落到自己身上是什么分量。“如果要做手术，自己的命，就得交给另一群人。”权衡了很久、打听了很多，最后，他选了中日医院的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团队（下文中简称CTEPH多学科团队）。
同行信任，分量最重，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也没有迟疑。
饶歆医生有一个朴素的愿望，想在自己工作的医院做手术，身边是朝夕相处的同事，熟悉的走廊、熟悉的ICU、熟悉的人。但当地此前从未开展过此类手术，设备、流程和团队配合都没有现成经验可循。
于是，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把整套作战系统搬了过去。从术前评估、麻醉管理、体外循环、手术操作到重症监护和术后管理，核心人员与关键流程一并带到当地。
术前，中日医院翟振国教授、谢万木教授多次评估，对着影像和检查结果反复讨论，把手术指征、病变分级、围术期风险一层层捋清楚，哪些环节可能出问题、出了问题怎么接，都提前摆到桌面上。
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在手术室坚守奋战
手术当天，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奋战了十三小时。甄雅南教授主刀，张亚军主任负责麻醉，孙光老师管理体外循环，重症团队严阵以待。深低温停循环下，体温降到十八九度，全身循环暂停，无血视野里的每一次操作窗口都只有二十分钟，都是器官耐受极限上的博弈。剥除层面对了，多年机化、板结在血管壁上的血栓一层层下来，肺动脉重新通畅。随后复温，心脏复跳，体外循环撤机。
术后，再灌注肺水肿的阴影还在，右心需要时间恢复，容量管理需要精确到每一毫升。中日医院重症团队段军教授、王慧教授守在床边，陪饶歆医生渡过难关，直到他病情平稳，才返回北京。
如今，饶歆医生的肺动脉恢复通畅，肺动脉高压完全恢复正常，他已经重返救治危重病人的工作岗位。
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的强大优势
对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来说，这只是几百例肺动脉内膜剥脱术中的一例。
团队是国内该领域的顶尖力量，依托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形成了成熟的多学科协作模式，外科手术和介入治疗两方面均具备国内领先的规模与技术。在翟振国教授等带领下，团队已完成大量高难度诊疗工作。
近年来，中日医院CTEPH多学科团队一直在把这套能力从北京送出去。术前远程研判，团队驻点手术，围术期手把手带教，稳定后交接随访。前期已在云南完成复杂PEA手术，并在更多中心培养了CTEPH介入治疗——球囊肺动脉扩张术的医师。让更多以前只能辗转求医的患者，在离家近的地方获得救治机会。
如果你或身边的人正面临CTEPH的诊断或治疗选择，如果你或身边的人正面临CTEPH的诊断或治疗选择，寻求此类具备成熟多学科协作模式和丰富手术经验的中心进行评估，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往往决定了后续治疗能不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这些症状太“低调”，竟让医生也疏忽
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起病隐匿，就连诊治经验丰富的饶歆医生，也曾忽略最初的症状，没能第一时间进行干预。如何才能尽早发现它的踪迹？关键在于抓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尤其是症状的动态变化、组合出现，以及与本人既往活动耐量的比较。
以下症状常被归咎于其他常见问题，从而延误识别：
进行性劳力性呼吸困难与乏力：这是最常见的表现。患者可能只是觉得“体力不如从前”“缺乏锻炼”或“身体虚弱”，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家务，比以前更容易气喘、需要停下来歇一歇。尤其在急性肺栓塞后，如果气短、乏力持续不缓解，甚至逐渐加重，需要高度警惕，不能只当作恢复期的正常现象。
活动耐力悄然下降：比如以前能轻松爬上去的楼梯，现在中途需要休息；原本能拎着菜走回家，如今走一段就觉得腿沉、气不够用。这种变化往往是逐渐发生的，本人容易归因于“年纪大了”，家人也未必注意到，直到活动范围明显缩小才被重视。
心悸与头晕：常被简单归因于“压力大”“没休息好”或“心脏神经官能症”。患者可能描述为心里突然一紧、跳得快而乱，或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其中，晕厥（黑矇）是疾病严重的重要信号，但可能被误认为是“体位性低血压”或“低血糖”，一旦出现应尽快就医评估。
下肢轻微水肿与傍晚疲惫：脚踝或小腿的轻度肿胀，傍晚时鞋子发紧、袜口勒痕变深，按下去可能留下浅浅的坑，同时疲惫感加重。这些表现常被误以为“肾脏问题”“关节不适”或“站久了”的正常现象，但如果反复出现、休息后不完全消退，就需要结合心肺情况进一步检查。
非典型胸痛：可为胸膜性胸痛或胸闷不适，吸气、咳嗽时加重，或只是胸口发闷、说不清具体位置，容易与心绞痛、肌肉骨骼疼痛混淆。
咯血：虽然不如呼吸困难常见，但CTEPH出现咯血的比例相对高于特发性肺动脉高压（4.8% vs 0.6%）。哪怕只是痰中带血丝、血块，一旦发生也需引起重视，尽快查明原因。
这些症状单独出现不一定就是CTEPH，但在急性肺栓塞后、症状持续不缓解或多种表现组合出现时，应尽早到具备CTEPH评估经验的中心系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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