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认为,慢阻肺病只是肺的问题?其实,肺和心脏不是各自为战,缺氧、炎症、肺过度充气等多重机制相互叠加,慢阻肺病会一步步把心脏“拉下水”,增加心梗、心衰、心律失常等心血管疾病风险。
恰逢11月20日第13个“中国心梗救治日”即将到来,在《呼吸界》和《看呼吸》此前推出的世界慢阻肺病日科普特别节目“早发现早管理,挽救悄悄下降的肺功能”中,专家们和病友们谈了谈「心」。
慢阻肺病为何会“伤心”?
长期缺氧导致肺血管收缩和结构重塑,血管壁增厚、管腔狭窄。右心室唯一的正常出口是肺动脉瓣→肺动脉干,肺血管一旦缩窄、变硬,右心射出的静脉血没有任何旁路可走,只能直接承受这股阻力。久而久之,右心室肥厚、扩张,最终发展为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和右心衰竭。
慢阻肺病的病理改变一旦累及肺血管,心脏几乎一定会被影响,差别只在早晚与轻重。缺氧、二氧化碳潴留以及伴随的酸碱失衡也都会刺激心脏,增加心律失常的风险。
此外,慢阻肺病患者全身性的炎症和氧化应激会损伤血管内皮,也就是血管内壁那层光滑的“保护膜”,从而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和发展,增加冠心病风险。炎症细胞还可能浸润心肌,引发心肌炎和心肌纤维化。这种损害在慢阻肺病稳定期和急性加重期都可能存在,所以,即使平时咳嗽咳痰看似稳定,也不能忽视心血管疾病风险。
并且,慢阻肺病患者常存在肺过度充气,也就是肺里残气多、肺“撑得太满”。这不仅让呼吸更费力,还会压迫心脏,特别是限制左心室的舒张功能,减少心脏充盈。心脏“装血”装不满,泵出去的血就会减少,从而可能诱发或加重心力衰竭。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要留意,尤其是在急性加重期,血液常处于高凝状态,也就是更容易形成血栓,甚至导致心肌梗死。
区分肺心病和单纯心脏病,要找源头、看表现、查证据
慢阻肺病牵连出的心脏问题,可能表现为心慌、胸闷、呼吸困难,而单纯的心脏病,比如冠心病、高血压性心脏病,也可能出现类似症状。两者确实容易“撞症状”,不能只凭一个感觉就给自己下结论。
医生通常会从三个方面入手,包括有没有明确的肺部基础病、症状线索偏向哪一边、检查结果提示右心还是左心出了问题。
看过前文不难得知,肺心病出自慢阻肺病等明确的肺部基础疾病,当然也可见于支气管哮喘、肺栓塞、胸廓畸形等。肺部病变导致肺血管阻力增加,引发肺动脉高压,进而使右心室负荷过重、扩大和衰竭。
以冠心病、高血压性心脏病为例,单纯心脏病的问题多起源于心脏血管或心肌本身。冠心病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导致心肌缺血,好比给心肌供血的“水管”变窄了。高血压性心脏病则是长期血压负荷过重,导致左心室肥厚和扩大,好比心脏长期“顶着高压泵血”。其常见危险因素包括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吸烟等。慢阻肺病患者也可能同时合并冠心病、高血压性心脏病,并不是“有肺病就一定不是心脏病”,医生会综合判断。
再梳理症状线索,虽然两者都会出现呼吸困难,但伴随症状不同。肺心病的症状常以呼吸系统表现为先导或突出,比如长期咳嗽、咳痰、活动后气短。当进展到右心衰竭时,特征性表现是体循环淤血,也就是血液回流受阻、淤在身体里,包括颈静脉怒张、肝脏肿大、下肢水肿等。患者可能发现脚踝、小腿肿,按下去有凹陷,肚子胀、尿少,活动耐量下降。
冠心病、高血压性心脏病晚期等单纯左心疾病,典型表现是左心衰竭所致的肺循环淤血,也就是血液淤在肺循环里,包括劳力性呼吸困难、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端坐呼吸,严重时可咳粉红色泡沫痰。冠心病患者还常有前胸区闷痛、压迫感等心绞痛病史,活动或情绪激动时容易诱发。简单说:右心衰更常表现为“身体淤血、水肿”,左心衰更常表现为“肺里淤血、躺不平、夜里憋醒”。
如果您既有慢阻肺病,又有心慌、胸闷、呼吸困难,不要自行判断“这是肺的事”还是“这是心的事”,更不要随意加药或停药。就诊时可以告诉医生基础肺病是什么、症状谁先谁后、有没有下肢水肿、夜里能不能平躺、有没有胸痛和心悸。若出现明显胸痛、呼吸困难突然加重、端坐呼吸、咳粉红色泡沫痰、晕厥或下肢水肿迅速加重,应及时就医或呼叫急救。
锁定病变的“源头”,最客观方法的还是要做检查
但以上只是线索,要锁定病变的“源头”,最客观方法的还是要做检查,重点在于评估是右心还是左心出了问题。
比如超声心动图可以直接观察心脏结构。肺心病主要显示右心室增大、肥厚,并可能估测出肺动脉压力增高;单纯左心疾病主要显示左心室肥厚(高血压性),左心房可能扩大。
大家熟悉的心电图,能反映不同心腔的负荷。肺心病的特征性改变指向右心,如肺型P波(右房增大)、右室肥厚、电轴右偏。需注意的是,严重肺心病有时可伪装成类似心肌梗死的图形造成混淆,单纯左心疾病多表现为左心异常。
再就是查血液标志物,即BNP(B型利钠肽),BNP是区分呼吸困难病因的有力工具,尤其在急诊难以鉴别时。研究数据显示,左心衰竭患者的BNP水平通常显著高于单纯肺心病(右心衰竭)患者。
如何尽早拦截慢阻肺病对心脏的伤害?
病友们平时当然要关注咳嗽、咳痰、喘息和呼吸困难这些肺部症状,但不能只盯着肺。在日常随访中,医生除了评估肺功能、症状和急性加重情况,也会关注血压、血糖、血脂等综合指标,把这些心血管相关风险一起管理起来。建议病友平时按医生安排测量血压、复查血糖血脂,并把结果记录下来,复诊时带给医生看。
有些病友已经明确合并高血压病、冠心病等。这时更建议在就诊时,把自己不同疾病的用药情况一起告诉医生,最好带上药盒或写一份“药物清单”,包括药名、剂量、每天吃几次,以及非处方药、保健品等等。
有的病友会担心“我有心脏病、高血压,又有慢阻肺病,这么多药之间会不会互相影响?”,这种担心可以理解,但正确处理方式是告诉医生,由医生评估,而不是自己把某一种药停掉。只要在医生指导下规律用药,慢阻肺病管理和心血管风险管理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反过来,如果因为担心相互作用而自行停用吸入药、降压药、降糖药或降脂药,反而可能让肺和心脏都失去保护。就诊时主动问清楚,哪些药必须按时用、哪些药要注意观察什么不适、出现心慌或胸闷时该怎么处理。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戒烟。对慢阻肺病病友来说,戒烟肯定是最关键的措施之一,因为吸烟既伤肺又伤心,它会加重气道炎症、加速肺功能下降,也会增加心脑血管风险。只有从源头上戒烟,心肺保护才可能做得更好。
戒烟不靠“硬扛”更稳妥,可以设定戒烟日、清理烟具、避开容易想抽烟的场景,寻求戒烟门诊或医生帮助,必要时在医生指导下使用戒烟药物,也可以让家人一起监督支持,同时尽量避免二手烟。无论烟龄多长,戒烟都有获益,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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