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龄5年的小赵前段时间做了一次肺功能检查,请医生解读结果后,得知自己目前并没有明显的气流受限,于是又放松了警惕,继续整天烟不离手,检查的事也被抛到了脑后。
可是,一次肺功能检查没有发现明显气流受限,真的就能放飞自我了吗?除了到医院做检查,平时还要用对哪些工具,才能更敏锐地捕捉肺功能的变化?
在《呼吸界》和《看呼吸》此前推出的世界慢阻肺病日科普特别节目“早发现早管理,挽救悄悄下降的肺功能”中,专家们围绕这些问题进行了详细解答。
年久失修的道路,要用肺功能检查来勘测
慢阻肺病的本质特征,是持续性、不完全可逆的气流受限。气道长期慢性炎症使管壁增厚、平滑肌增生、杯状细胞和黏液腺分泌旺盛,管腔被分泌物挤占。同时肺泡壁破坏、弹性回缩力下降,小气道在呼气时失去支撑而提前闭合,气体被困在肺里排不出去,形成动态肺过度充气。
正常气道像一条通畅的多车道公路,路面平整、管腔宽畅,纤毛像来回清扫的保洁车,把灰尘和分泌物及时运走。病友们的气道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路面变窄、堆满杂物,部分车道还会在呼气时塌陷封闭。所以不少病友都有气吸得进来,却呼不出去的感觉,走一段路、上一层楼就喘。
肺功能检查的意义,就在于把肉眼无法直接看到的堵塞变成可以量化的数字,在特定流速下测出你到底能呼出多少气、呼得多快,从而识别并刻画出气流受限的严重程度。
肺功能检查是诊断慢阻肺病的金标准,任何影像、症状都无法替代。一旦因为长期吸烟或生物燃料暴露、慢性咳嗽咳痰、活动后气促、反复下呼吸道感染等原因,怀疑了慢阻肺病,就应该尽早做一次肺功能检查,让医生帮你一次性完成诊断和病情评估两件事。
检查时先平静呼吸,再深吸气到最大肺总量,随后爆发性、尽可能地用力呼气,并持续呼气不少于6秒。同一操作至少重复3次,要求最佳两次的FEV₁相差不超过5%或者150毫升,取最佳值作为结果。
为区分可逆与不可逆,还必须测吸入支气管舒张剂前后两组数据。吸入支气管舒张剂后FEV₁/FVC<0.70,是确认持续性气流受限的关键判定依据。用舒张后数值、而非舒张前,正是为了排除哮喘等可逆性气流受限疾病的干扰。
mMRC量表与CAT量表,是病友们能自己拿在手里的尺子
除了肺功能检查,我们还需要一把能自己拿在手里的尺子——改良英国MRC呼吸困难分级量表(mMRC)。这个量表把疾病对生活的影响量化出来,变成可以被看见、被比较、被干预的数字。大家使用时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即“呼吸困难对你的生活有多大影响?”。
mMRC量表共分5个等级,从“几乎不喘”到“完全无法活动”:
0级:仅在剧烈活动时才感到呼吸困难。
1级:平地快步行走或爬缓坡时气短。
2级:因气促,平地行走时比同龄人走得慢,或需要停下来歇一口气。
3级:平地行走约 100 米,或走几分钟后就必须停下喘气。
4级:因严重呼吸困难不能离家,或穿衣、脱衣这类日常动作就已气促。
自评时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大家要按最近一个月绝大多数时间的真实状态来选,既不要挑状态最好的那天,也别用“最难受的一次”来作答。
GOLD指南将mMRC≥2级定义为“症状较多”,mMRC≥2级的病友,活动受限已经明显影响日常生活,这背后的肺功能往往已经明显下降,只是被“年纪大了”“缺乏锻炼”这类解释掩盖了。如果还没有做过肺功能检查,那么就要尽早提上日程了。用一次十几分钟的无创检查,换来一个明确的诊断、一套分级治疗方案。
不过,mMRC量表只捕捉了“呼吸困难”这一个维度,慢阻肺病还有咳嗽、咳痰、胸闷、焦虑等多方面的症状,单用一个量表会遗漏很多重要信息。因此,权威指南不建议仅凭mMRC来全面评估病情,CAT量表是更全面的补充工具。病友们在家自我监测时,最好将mMRC量表与CAT量表结合使用,才能更完整地反映病情全貌。(点击蓝色字体查看CAT量表)
肺功能检查和量表结果都“不达标”,就能把心放肚子里?
如果前文提到的症状都不存在,自评量表得分也不高,甚至一次肺功能检查没有发现明显异常,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放心了?答案是否定的。
量表适合找出需要进一步检查的人,它操作简单、成本较低,但并不是诊断工具。得分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比如对症状的主观感受、是否把不舒服合理化、以及平时是否不自觉地减少了活动量。
有些老烟民把每天早上咳嗽、咳痰当成“很正常的事”,有些人一爬楼、快走就气短,于是慢慢改成少爬楼、走慢点、少做家务,用减少活动来回避气促。这样一来,问卷分数可能偏低,但实际风险并没有降低。
因此,量表结果不能孤立看待,即使得分不高,只要长期吸烟史,或长期接触职业性粉尘、化学烟雾等,或者存在持续咳嗽、咳痰、活动后气短等情况,都建议把吸烟史、职业暴露史和症状告诉医生,由医生综合评估是否需要做肺功能检查,或者是否需要进一步复查和随访。
另外,肺功能检查“尚未显示气流受限”,并不等于肺部结构一定没有发生变化。有些人已经出现慢性支气管炎的表现,比如长期、反复咳嗽、咳痰,或者胸部CT上已经能看到肺气肿征象,但这时肺功能检查还没有达到“气流受限”的诊断标准。这种情况提示疾病可能正处在气流受限出现之前的阶段,不能因为一次肺功能“未达标准”就掉以轻心。
如果正处于慢阻肺病前期,也不用过度紧张,它不等同于已经确诊慢阻肺病。医生会结合您的症状、胸部影像学表现、吸烟和职业粉尘/化学烟雾等暴露史,以及随访过程中肺功能的变化,综合判断是否属于慢阻肺病前期,并根据具体情况安排个体化随访。
要按医生建议复查肺功能,持续观察咳嗽、咳痰、活动后气短等症状是否加重或出现,以及尽量减少或避免继续暴露,比如戒烟、做好职业防护、远离粉尘和烟雾等。这样才能尽早发现慢阻肺病进展的迹象并及时干预,而不是等到肺功能明显下降后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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